前言
打完肉毒的次月，照镜子时你是否感到“咦，效果已经在变淡了？”
其实，那种感觉并非错觉。论文显示，某些部位的效果会在65天减半。
那么，哪个部位才能更持久。增加用量能解决吗。男女之间有差异吗。
本文要阐明的：
- 肉毒效果消退的医学机制与神经的再生过程
- 眉间、眼角、额、口周等，面部“分部位”的准确持续天数
- 投与量（单位数）及肉毒种类（制剂品牌）带来的持续期差异
- 向下颌角（咬肌肥大）注射的持续期，以及反复投与带来的功能性风险
- 男性与女性肉毒效果的差异（男女差异）
我们既不靠个人感觉，也不靠诊所的宣传语，只用基于严谨临床试验的论文数据，分部位地彻底解说。读完之时，“下一次注射该怎么选什么”应该会变得具体可见。
1. 肉毒（BontA）的基础：效果为什么会消退？
首先希望你知道的是，肉毒不会一辈子持续——但是，这不是bug，而是feature。
了解效果消退的机制后，你会明白它反而是“安全的凭证”。在美容医疗中，针对动态皱纹（表情纹）的A型肉毒杆菌毒素（BontA）注射是最常见的治疗方法。据美国美容外科学会的统计，仅2016年一年就进行了4,597,886次注射（ASAPS 2016）。此外，皱纹治疗每一疗程的平均费用据报告为385美元，是全球极多人接受的施术（ASAPS 2017）。
BontA之所以如此广泛普及，原因在于：与外科手术相比成本更低、没有恢复期，而最重要的是“效果是暂时的”（Glogau 2012）。正因效果不会永远持续，万一对效果不满意也能恢复原状，因而带来安心感。
那么，效果为何是暂时的。
被注射入肌肉后，肉毒杆菌毒素会扩散并结合到神经末梢，阻断神经突触释放神经递质“乙酰胆碱”。由此肌肉不再活动，皮肤也不再起皱。注射后约5～15天便会发生肌肉活动的完全消失（麻痹状态）（Berry 2012）。
然而——人体构造精巧，从这里开始才是正题。
为替代失去功能的神经末梢，身体会引发被称为“出芽（sprouting）”的新神经末梢再生过程。这一出芽过程持续约120天，在神经肌肉接头处形成新的神经末梢，使肌肉重新恢复活动（Berry 2012）。因此，临床治疗效果的持续期被认为平均落在3～6个月（约90～180天）的范围内（Glogau 2012；Berry 2012）。
也就是说，你感到“效果消退了”的那一刻，正是你身体在正常运作的证据。那么，让我们分部位用数字来看看其持续期。
2. 【分部位】论文数据所示的肉毒持续期：眉间的皱纹
平均99.7天。这就是一篇大规模系统综述针对眉间皱纹给出的肉毒持续期数字。
眉间皱纹（Glabellar lines）是肉毒治疗研究中被分析最多、数据最丰富的部位。这一数值由随机对照试验（RCT）得出，但会因投与量·制剂·人种而大幅波动。
例如，请看日本人的数据。在以日本患者为对象的研究中，OnabotulinumtoxinA（艾尔建公司的肉毒）20单位（U）组的平均效果持续期为9.4周（约65天），10U组为7.9周（约55天）（Harii 2008）。即便是标准量的20U，按此计算也是约2个月出头便开始减弱。
另一方面，以北美为中心的研究则不同。据使用OnabotulinumtoxinA的剂量比较研究，针对眉间皱纹的持续期如下（Carruthers 2005a；Carruthers 2005b）：
- 20U组：17.6周（约123天）
- 40U组：21.7周（约151天）
- 60U组：22.8周（约159天）
- 80U组：24.2周（约169天）
数字本身在雄辩。剂量越大，持续期越长。
此外，在Solish等人的研究中，针对眉间与额头皱纹的OnabotulinumtoxinA 30U的持续期，医师评估为16周（113.0天），患者本人评估为16.5周（115.5天）；40U时医师评估为16.9周（118.5天），患者评估为17.8周（125天）（Solish 2016）。
“增加量就更持久”——在眉间这是对的。不过，关于增量的风险，将在后面的章节详细解说。
3. 【分部位】论文数据所示的肉毒持续期：眼角的皱纹
眼角皱纹（Crow's feet lines）与眉间相比如何。答案也许出人意料。
眼角皮肤薄，肌肉的运动容易直接显现为皱纹。直觉上往往认为它“不易见效、易消退”。然而——
在以日本患者为对象的RCT中，把OnabotulinumtoxinA在眼角两侧共注射12U的组，持续期为85天，共注射24U的组为95天（Harii 2017）。与眉间相同，确认到用量多者更持久的倾向。
但是，从这里开始才是令人惊讶的数据。
在另一项研究中，把OnabotulinumtoxinA 24U注射于眼角时的持续期，医师评估·患者评估均报告为约150～157天（Wu 2019）。此外在多中心共同研究中，持续期（中位数）医师评估为16.8周（118天），患者评估为16.5周（116天），视条件最高确认可达20.5周（144天）（Carruthers 2014）。
眼角是一个有可能与眉间相当、甚至更持久的部位。“眼角很快就消退”这一成见，已被数据否定。
4. 【分部位】论文数据所示的肉毒持续期：口周皱纹与透明质酸惊人的协同效应
口周细密的竖纹（Perioral lines）——这是持续期最短的部位。而且，有一种能戏剧性改变它的方法。
口周是进食与交谈时频繁活动的部位。某项研究中，注射9U OnabotulinumtoxinA时的持续期平均为9.9周（69.3±11.0天）（Carruthers 2010）。与眉间、眼角相比，明显更短。
这里想问一句——既然付同样的钱，难道不想尽可能让它更持久吗？
在同样9U的肉毒之外，并用透明质酸（24-mg/mL的凝聚性凝胶）的组，平均持续期延长至15.2周（106.6±10.6天）（Carruthers 2010）。
用数字比较起来很震撼：
- 肉毒单独：约70天
- 肉毒＋透明质酸：约107天
在肉毒量相同的情况下，仅加上透明质酸，持续期就变为约1.5倍**。正是像口周这种频繁活动的部位，与填充剂并用才是控制效果时长的最大关键。
5. 肉毒的种类（制剂）不同，持续期也不同吗？
“选哪个品牌”会改变持续期吗。先说结论，传统型差别不大——但次世代型则是另一个维度。
目前，美容医疗市场上存在多种A型肉毒杆菌毒素（BontA）。获FDA·EMA等批准的主要品种有Botox（OnabotulinumtoxinA）、Dysport（AbobotulinumtoxinA）、Xeomin（IncobotulinumtoxinA），以及新型的DaxibotulinumtoxinA等。它们都是A型毒素，但在菌株·生物学特性（效价的等效性、真皮内的扩散性等）上有差异（Glogau 2012）。
在把AbobotulinumtoxinA（Dysport）50U注射于眉间的研究中，持续期的中位数报告为从12周（85天）（Brandt 2009）到15.3周（107天）（Kane 2009），或117天（Monheit 2019）。
在直接比较3种制剂的研究中，女性方面（Rappl 2013）：
- IncobotulinumtoxinA：20.8周（146.12天）
- OnabotulinumtoxinA：20周（140.65天）
- AbobotulinumtoxinA：139.69天
差异仅为数天。传统型的3种制剂之间，持续期没有戏剧性的差异。
然而——次世代型已经登场。
在使用以肽技术延长效果的DaxibotulinumtoxinA的研究中，60U的效果持续期为23.2周（约162天），与安慰剂的0.4周相比出现了压倒性的差异（Carruthers 2017）。此外，在40U的大规模合并数据分析中，24周（约168天）时点上，相比安慰剂仍维持着显著更高的应答率（Bertucci 2020）。
对于“想尽可能持久”的患者而言，制剂的选择今后将成为愈发重要的选项。
6. 增加投与量（单位数）就能更持久吗？
答案：在一定程度上，是的。但有上限。
许多患者都抱有“增加单位数效果就更持久吗？”的疑问。就论文数据来看，一定程度的剂量增加确实有助于延长持续期。
正如前述Carruthers等人的研究（Carruthers 2005a；Carruthers 2005b）所示，增加向眉间注射的OnabotulinumtoxinA投与量时：
- 20U → 17.6周
- 40U → 21.7周
- 60U → 22.8周
- 80U → 24.2周
在眼角，原本12U时为85天，增至24U后延长至95天（Harii 2017）。
那么，是不是越多越好——并非如此。
过量的单位数投与，会显著提高上睑下垂（眼睑下垂）以及表情完全僵住、变得不自然的“斯波克眉（Spock brow）”等副作用风险。增量与安全之间必然存在权衡。由医生针对每位患者的肌肉强度与表情习惯进行恰当的判断与平衡调整，必不可少。
7. 男性与女性的肉毒效果不同吗？
即便打同样的量，男性比女性约早3～4周效果消退。这就是论文数据的结论。
一般而言，男性的面部肌肉（表情肌）比女性更强壮、肌肉量也更多。这一解剖学事实直接影响效果的持续期。
在实际按男女分别测定效果时长的研究（Rappl 2013）中，所有制剂都得出了一致的结果：
- IncobotulinumtoxinA：女性20.8周（146.12天） vs 男性17.3周（121.14天）
- OnabotulinumtoxinA：女性20周（140.65天） vs 男性16.6周（116.61天）
- AbobotulinumtoxinA：女性139.69天 vs 男性115.81天
无论何种制剂，男性的效果约早25天消退的倾向都很明确。
这意味着，男性若想获得与女性同等的效果或持续期，很可能需要比标准投与量更多的单位数。在诊所咨询时，确认是否进行了考虑性别与肌肉强度的剂量设定，会成为让效果更持久的重要一点。
8. 对下颌角（咬肌肥大）的效果与持续：美容与功能的两难
向下颌角注射肉毒，存在与面部皱纹根本不同的风险。在不了解这点的情况下持续注射是危险的。
以塑造下面部轮廓（改善下颌角外扩·瘦脸效果）或缓解磨牙症（磨牙·咬紧）为目的，向咬肌（Masseter muscle）注射肉毒被频繁施行。然而，对承担咀嚼的强力肌肉进行注射，会表现出与薄薄的表情肌截然不同的反应。
在一项以诉求咬肌肥大（MH）的女性为对象、向两侧各注射75U AbobotulinumtoxinA（合计150U）这一高剂量的近期随机三盲试验中，注射后1个月时患者主观的下颌角外扩显著改善。虽出现了咀嚼能力的暂时性下降，但肌肉厚度本身在3个月后开始恢复（Nobre 2024）。另一项研究也显示，单次注射30U OnabotulinumtoxinA时，咬合力与肌肉活动会用3个月逐渐恢复正常（De la Torre Canales 2020）。此外，在以亚洲人患者为对象的为期4年的长期随访研究中，确认通过持续定期注射，肌肉体积平均减少了12%（Shome 2019）。
然而，请看副作用数据。
在把AbobotulinumtoxinA（标准用量140.62～187.5U）注射于咬肌的研究中，有18.8%的患者经历了某种副作用（Ozdemir Cetinkaya 2024）：
- 笑容不对称（Smile asymmetry）：2.5%
- 矛盾性隆起（Paradoxical bulging）：2.5%
- 注射部位疼痛与头痛：3.8%
此外，肌肉强壮的患者单次注射效果不足，整体有8.8%的患者在10天后需要追加的补打注射（Ozdemir Cetinkaya 2024）。在下颌角治疗中，约一成的案例无法一次完成，这也是应当了解的数据。
9. 反复注射下去会怎样？（反复投与的利与弊）
“一直打下去会产生耐受、变得无效”是真的吗。答案因部位而完全相反。
对面部皱纹的反复投与：好处很大
在定期多次注射OnabotulinumtoxinA的患者中，相比第1周期（第1次）·第2周期（第2次），第3周期（第3次）在第30天·60天·90天·120天的应答率（有效者的比例）显著更高。不良事件的发生频率也随次数增加而下降：
- 第1周期：21.2%
- 第2周期：4.7%
- 第3周期：2.0%
在皱纹治疗中，以恰当的间隔持续注射，可让肌肉过度活动的习惯消退，从而以更少的副作用维持更高的效果。
然而——一旦说到下颌角（咬肌），等待你的是完全相反的结果。
对下颌角的反复投与：严重的风险
在Nobre等人的研究（Nobre 2024）中，对在初次注射的3个月后再次投与肉毒（加强注射）的组，即便到了6个月时点，咬肌的厚度及肌电图（EMG）所示的肌肉活动也完全未恢复。在动物实验与人体研究中，这强烈提示，由神经的不完全再支配、肌肉的脂肪浸润、肌纤维的坏死或纤维化（肌肉变硬）所致的永久性萎缩之可能性。
仅仅出于想瘦脸的理由，便以短间隔反复注射、长期削弱进食所不可或缺的咬肌功能——必须在理解这一风险之后再做判断。
本文小结
- 肉毒的效果因神经的再生（出芽）过程，不会永久持续，平均会在约4～6个月（120～180天）消失（Glogau 2012；Berry 2012）。
- 针对眉间皱纹的持续期平均约14周（99.7天），但数据显示，通过增加投与量最长可延长至24周（约半年）（Carruthers 2005a）。
- 对眼角皱纹的效果有相对较长持续的倾向，视研究而定已确认可持续约150天以上（约5个月）（Wu 2019）。
- 对口周皱纹而言，比起肉毒单独（约2个半月），并用透明质酸（约3个半月）会让效果戏剧性地更持久（Carruthers 2010）。
- 男性因肌肉强壮，与女性相比肉毒效果有约早3～4周消退的倾向。男性需要调整投与量（Rappl 2013）。
- 次世代肉毒DaxibotulinumtoxinA比传统制剂更持久，显示出约24周（168天）的高持续性（Bertucci 2020）。
- 对下颌角（咬肌）的治疗，若是单次注射，肌力约在3个月恢复；但若以短间隔反复注射，则有引起肌肉永久性萎缩或咀嚼功能下降的重大功能性风险，需要注意（Nobre 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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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 Liew S, Scamp T, de Maio M, et al. Efficacy and Safety of a Hyaluronic Acid Filler to Correct Aesthetically Detracting or Deficient Features of the Asian Nose: A Prospective, Open-Label, Long-Term Study. Aesthetic Surgery Journal. 2016 DOI
- Rho N, Youn C, Youn S, et al. A comparison of the safety, efficacy, and longevity of two different hyaluronic acid fillers in filler rhinoplasty: A multicenter study. Dermatologic Therapy. 2021 DOI
- Kang G, Hsiao Y, Huang J, et al. Aesthetic Durable Forehead Contouring in Asians With Fat Grafting and Botulinum Toxin. Annals of Plastic Surgery. 2019 DOI
- E., R.A., R.M.. Journal of Cosmetic Dermatology. 2015
- Bellamy J, Rohrich R. Superiority of the Septal Extension Graft over the Columellar Strut Graft in Primary Rhinoplasty: Improved Long-Term Tip Stability. Plastic & Reconstructive Surgery. 2023 DOI
撰写本文的人
中村 宏光 银座院 医师
Zetith Beauty Clinic 银座院·大阪院·福冈院
拥有在日本国内及国际学会的研究发表实绩，并参与Zetith Beauty Clinic整体的技术指导与教育。专精于以解剖学根据为基础的精密美容医疗，追求贴合每个人骨骼与组织的自然效果。